「我們兩妯娌間的事關你什麼事,放手。」

王竇兒鬆開手的同時,快速地往後退了幾步,張氏猝手不及整個人往前傾,摔了個狗吭屎。

身上的衣服都被弄髒了。

「你,你推我、」

「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推你了?是你不小心自己摔倒了,」王竇兒指著大寶,「倒是你,推倒我的兒子,打算怎麼賠?道歉肯定是要的,若是他哪裏摔疼了,跌傷了,醫藥費也少不了。」

「放你的狗屁,讓我道歉?沒門!」

張氏覺得嘴巴有些疼,抬手摸了一下嘴皮子,指腹突然傳來一陣濕潤感,低頭一看,手裏猩紅一片。

她娘的,都流血了。

「王氏!你看你做的好事!」

張氏從地上爬了起來,忿忿地沖向王竇兒。

王竇兒卻早有準備,在她攻擊過來的時候輕易地躲開。

「你要打人,我出手阻攔,你還有理了?」

張氏剎不住腳,差點又跌倒,幸好抱着一旁的樹才沒摔倒。

「好大的母豬,居然爬樹了。」

小寶突然興奮地叫道。

大家愣了一下隨即都哈哈大笑:「還真是,母豬爬樹,笑死人了。」

張氏的臉哪還掛得住,心裏更像燃起了一把大火,熊熊燃燒,把她整個人的理智都吞沒了。

「臭小子,居然敢叫我母豬,看我不打死你。」

大家都被正在爬樹的母豬吸引的注意力,壓根沒留意張氏的動作。

幸好靠近小寶的馬氏動作快,在張氏的巴掌就要往小寶的臉上招呼時一把扯開了小寶。

「你幹嘛打人?」

馬氏心有餘悸地說道。

「他這小雜碎罵我是母豬,就該打。」

「什麼母豬,你瘦得像個猴似的也好意思跟人家母豬相比,人家身上長的每一兩肉都是銀子,你呢?」 趙匡籃的目光惡狠狠地落在了顧知鳶的身上,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你有什麼,你就沖着我們來,願圓月不過是一個個不足半歲的孩子,顧知鳶,你怎麼這麼惡毒。」

此刻,顧知鳶覺得自己的手腳冰冷的厲害,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,深呼吸了一口氣:「是誰害死的圓月,誰心中有數。」

她涼涼地看了一眼程凝巧,頓時,程凝巧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,她後退了一步,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:「顧知鳶……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么?」

顧知鳶的眼神極具慵懶,輕描淡寫地在程凝巧的身上掃過,目光落在了趙匡籃懷中的圓月身上。

她一直以為程凝巧只是喪心病狂,卻沒有想到她會狠心地對自己的孩子下毒手。

這種人,連人都不配做!

程凝巧咆哮了起來:「顧知鳶,就是你殺了我的女兒,你就是嫉妒我,昭王無後,你嫉妒我有個孩子!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會是如此惡毒的人,你現在所做的一切,老天爺都看着呢,終有天,你會受到懲罰的!」

「這句話是說給你聽的么?」顧知鳶的目光落在了那玉佩上:「你殺害楊倩華,證據確鑿,你為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,殺死了圓月,嫁禍於我!」

「顧知鳶!」皇貴妃也終於從震驚之中反應了過來,站了起來呵斥道:「你居然當眾給圓月下毒,我看你是喪心病狂,毫無良知了!陛下,這樣的人若是長此以往,定會危害到叢陽,請陛下處置了顧知鳶!」

「父皇。」趙匡籃也跪了下去:「您要給兒臣做主啊,兒臣的圓月還那麼小,就慘遭毒手!絕對不能放了顧知鳶這個兇手!」

「行了!」趙帝心知肚明一般,目光冷冷地在他們的身上掃了過去:「你們心中在想什麼,朕知道,顧知鳶,你確有毒害圓月的嫌疑……」

「昭王妃只是說了一句話,碰了一下圓月,就有毒害圓月的證據了?本王倒是覺得,查一下圓月中的是什麼毒,找到毒藥的來源,兇手也就出來了。」一道清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眾人的心中一驚,猛地轉頭看向了門口。

宗政景曜身穿綉著金色祥雲的黑袍,腰佩玉帶,頭戴玉冠,丰神俊朗,氣質非凡,只是身上多了幾絲風塵僕僕的味道,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。

他背着手,踩着地毯,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,眼神冷冽地掃了一眼周圍的人,最後落在了趙匡籃與程凝巧地身上。

所有人都驚呆了,整個宴會廳噤若寒蟬,沒有絲毫的聲音。

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,尖叫了一聲:「是昭王!昭王回魂了!」

「昭王根本就沒有死!」

宗政景曜壓根就沒搭理那些驚訝地聲音,而是徑直走到了顧知鳶的面前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:「別怕,本王來了。」

他知道,圓月是顧知鳶接生的,她對這個孩子是有感情的,如今圓月慘死在顧知鳶的面前,只怕她理不出頭緒,手足無措了。 「不是的,外婆。」一一急忙從沙發上起身,企圖解釋。「我們……」可是老太太幾乎不理她,視線也是一直停留在外孫的身上。

一一耷拉著臉,情緒有些低落,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,前進也不是,坐回遠處也不是。

楊找霖似乎注意到了一一的不自在,他沒有在立即為自己辯駁,解釋,而是淡然的從外婆面前走過,來到一一的身邊,伸手充滿佔有慾的將她摟入懷中。

低著頭,輕聲細語,「別擔心,有我在。」

一句聽了無數遍,再平常不過的話,但卻給足了她安全感。

她昂首仰視著他,抿了抿唇,嘴角閃過一抹淡笑。

「我只想著給一一一個驚喜,忘了通知你們了,不過我們剛剛準備回去看你們,誰知道你們來了。」

回去?

這人說謊都是這麼一本正經,毫不心虛的嗎?

一一瞪圓了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他,看到他坦然自若的模樣,有一剎那,她都有些信以為真了。

不得不說,這人隨口胡說的功力,真的是……

讓她不得不佩服。

「真的?」老太太顯然不太相信外孫的說辭,她反問的時候目光是停留在一一的身上的。

一一啞然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下意識的就要轉頭看向楊昭霖,只是他卻快她一步,捏了捏她的腰,輕咳了兩聲,佯裝受傷的看向自己的外婆。

「外婆,在你心裡我的信譽度就這麼低的嗎?」

「……」老太太被外孫的質問,給問住了,她面露慈祥的笑容,充耳不聞,走到他們的面前,雙手交叉握著一一的手,輕柔的拍了兩下,斜眼瞪了外孫一眼,「都怪這個臭小子,沒提前告訴我,害得我連禮物都沒準備。」

她垂首摘下手腕上的桌子,「這是你們外公求婚的時候給我買的,雖然價格不是昂貴的,但我一直視若珍寶,不嫌棄的話一一你就先收下,等回頭,外婆再物色一個適合你禮物。」

其實聽到她說是外公送給她的定情信物,一一下意識的就要拒絕,可是聽完全部,她遲疑了半秒,終是伸手接過。

沒辦法,外婆已經把她的退路給堵死了,不收下就等於嫌棄,比起不好意思,她更擔心被外婆誤會。

算了,反正他們也是一家人了,自己就厚點臉皮。

這樣的自我安慰並沒有什麼效果,反而讓她更不好意思,只是伸出去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被套上了手鐲,冰涼的觸感,驚的她回過神來。

「不用了,有了外婆送的這個擁有特別含義的手鐲就夠了,不用在麻煩了。」

「不麻煩不麻煩,你現在正式成為我們家的一員了,以後一一就是我名副其實的孫媳婦了。」老太太激動的回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楊博程。

「是啊,我們家從此就多了一位成員,將來,他們還會給我們家添丁……」

「………」

一一偷偷揪了一下楊昭霖的腰,小臉通紅的噘著小嘴,擠了擠眼睛,楊昭霖秒懂,上前一步,擋在一一的面前,看向說話的爸爸。

「爸,我們還小,還想再玩幾年,生孩子的事還沒想過。」

「……」楊先生愣了一下,轉而笑了笑,話語之間都是對他們的意思比較理解。「是我想的太早了,你們卻是還小,還能再玩兩年,倒是你哥,老大不小了,還一天到晚的不著四六。」

不著四六?

一一低著頭抿唇偷笑,楊昭賢可是廣大未婚女性垂涎的國民老公。

雖說他常年在國外,但曝光率卻不低,無形之間收穫了很多的粉絲,還都是異性粉絲。

話說要是大哥的那些迷戀者聽到有人這麼評價自己的男神,會有怎樣的反應?她突然有點好奇了。

感覺到懷裡的身子微微的顫了顫,彷彿有意的壓抑著,他低頭看了眼懷著的人兒,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,湊過去,低聲細語,「寶貝,有這麼好笑的嗎?」

「……」一一身子一僵,立刻憋住笑意,換上平靜淡漠的神情,本能的抬起頭觀察外婆和楊爸的反應,看到兩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,這才放下心來。

幽怨的斜眼瞪了他一眼,小手懲罰性的擰了一下他腰間的肉肉。

某人嘴角抽搐了兩下,面不改色的對上父親的視線,「爸,話說你是忘了點什麼?」他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。

楊博程是什麼人,混跡商場的老司機,又豈會不明白兒子這麼直白的暗示。

他一臉寵溺的睨了兒子一眼,緩緩的將視線移到一一身上,歉意的說道:「剛剛來的太匆忙,也沒來得及準備禮物,」說著他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黑卡遞過去,「這是我之前為霖兒辦的,但是……」

「不不不」一一伸手推掉他遞來的黑卡,「這太貴重了,叔叔我不能收。」

楊博程突然板起了臉,聲音低沉的質問,「你叫我什麼?」

一一張口便要重複,楊昭霖俯首在她耳邊貼心的提醒,一一恍然大悟,她張張嘴,有些艱難的叫出一聲「爸」。

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,她已經快淡忘了,要不是今天和昭霖的身份發生了變換,或許在過幾年,想讓她叫出,她都叫不出了吧。

老太太喜極而泣,偷偷的抹了把淚,卻被一一給發現了,她拿開楊昭霖的手朝著老太太走去,「外婆,你沒事吧?」

「沒事,沒事,」老太太哽咽,「我就是太開心了。」

一一無聲的摟著外婆的肩,小手摩挲著她的手臂,「我也開心,以後外婆就是我真正的外婆了。」

老太太感慨萬千,看到最讓人心疼的外孫最早定下來,心裡百感交集。

當然喜悅是最濃烈的。

「對了,你們倆什麼時候有空陪我會趟S市,我們去看看你外公,告訴他這個好消息。」

一一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男孩,「我們明天就去吧,等會兒我打個電話請下假。」

「不急的,可以等你們雙休日。」

「沒事,明天反正也沒什麼事,和主編說一聲就好了。」

老太太心底是恨不得立刻就回去的,只是她比較擔心一一這麼隨便的就請假會不會引起上司的不滿,然後被針對。。 花想容沒想到會聽見那麼個答案。

吳越松,果然不是個追名逐利之人。

他想盡辦法要殺了她,甚至不擇手段,也必定是前輩人的恩怨牽扯不清。

「我祖母三十幾年前就過世了,祖父沒有後人。」吳紅綾接着道,「祖父為了祖母再未續弦,他是在齊國回來的路上遇見我們兄妹兩人,當時我哥哥快病死了,是他救了我們,也是他知道了我們是孤兒,便將我們帶回陽川,當成親生孫兒一般撫養。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花想容平靜的道,「我沒什麼想問的了,明日申時,我會將結安穗送至府上。」

她說罷,站起身便要走,吳紅綾見此,連忙也起身問道:「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,只是私事。」

花想容站住,道:「孫小姐請講。」

「那天那個白衣公子,和你是什麼關係?」她試探性的問道。

花想容沒有立刻回答她。

什麼關係?

她和蕭子讓,還能有什麼關係嗎?

「朋友罷了。」她淡淡的回道,「孫小姐無事的話,我就先告辭了。」

她說罷,轉身便走,而她身後的吳紅綾卻樂開了花,見她走了,也只是在她身後喊道:「明日申時送到我府上,你可別食言啊!」

花想容沒理她,自顧自的走了。

要套吳紅綾的話真的太簡單了。

掩面叹息 她只用結安穗稍稍逼她一下,她便一股腦的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了,到頭來還要還以為自己賺大了。

吳越松,無論花想容問了多少人,都沒有一個人說他一句不好。

對他的亡妻有情有義,對他的故國忠心耿耿,對天下的萬民愛惜如子。

可說到底,吳越松要殺了她,和她又有什麼關係?

她還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,就要去承擔他們留下的恩怨,她又何其無辜?

若吳越松非要讓她死,她在沒查清楚自己的身世,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,都不可能乖乖的站着讓他殺了自己。

那就意味着,她要和這樣一個天下誇讚的善人,成為仇敵。

她不想。

思及此處,花想容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
吳越松要殺她是因為前人恩怨,所以吳越松一定知道她的身世。

他一定知道,花想容是誰。